28th May 20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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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nd May 2008

很久很久以前,听过一个故事,详细的内容记不太清楚了,大意是一名樵夫到山上砍柴,却意外跌落山崖。慌乱中,他的双手紧抓着一节树干,然后祈求佛祖救他。
佛祖问:“你相信我能救你吗?”
樵夫说:“是的,我信!”
佛祖说:“那你放手吧。”
樵夫一惊,这是万丈深渊,一放手岂不是会粉身碎骨吗?
佛祖又问:“你不放手,我怎么救你?”
朋友说,这是一个有关舍得的故事,但故事给予我最深刻的印象,却是其中所牵涉的信任。最近一次的尼泊尔之行,更让我深深地体会,选择相信,将能看见更美丽的风景。
爱山,加上对尼泊尔有一种某名的情结,于是,虽患有严重的惧高症,到尼泊尔登山依然是这一生一定要完成的梦想。去年12月,这个梦想终于实现了。
知道自己的局限,在决定行程时,只安排了7天的徒步配套,人算不如天算,在误打误撞下,选择的蓝塘路线(Langtang trek),竟然是一条难度相当高的登山径,连导游Prakash在初次见面时,也不禁问道:“为什么是蓝塘路线?”
由于这条行山径不是登山客的首选,沿途的基础设施比较不完善,这些都是小儿科。让我双腿无力、心惊胆战的,是那长长的吊桥,窄窄的独木桥,还有身边的深渊。我只能一面前进,一面在心中不断地念着“唵嘛呢叭弥吽”。
更有趣的是,好戏未必在后头,徒步的第一天,就必须经过曾发生土崩的路段!眼看扛着20多公斤背囊的挑夫Michale,如履平地般沿着呈45度倾斜的沙石径往上爬,在我脑中只有四个字-“无路可走”。
Prakash说:“别担心,我们不会让你跌下去的。”
平时已经对人对事严重缺乏信任,在这生死相关的时刻,更加难以相信任何人吧?是的,那一刻,好想回头,好想放弃,好想告诉旅伴素兰,你继续走吧,我回到起点等你。不过,这将对大家造成困扰,将会打乱一切的安排,而我要登山的梦想也将破灭。
出发是一种选择,一旦在路上,就只能往前走了。不过,“无路”如何走?
Prakash说:“握着我的手,我先走,你跟着我的脚步。”
行吗?真的应该跟着他的脚步吗?还是应该自己探路?我该握着他的手,还是空出自己的双手,在滑落时可以抓着路旁的植物?
突然间,想起了樵夫的故事。突然间,想起素兰之前说的:“他是我们的导游,我当然相信他啦。”
也许,我也可以选择相信……那么一次。
于是,努力将心中所有的恐惧和疑虑等杂念抛掉,握住Prakash的手,跟着他的脚步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之后,一次又一次,跟着他的脚步,越过一个又一个心中的“无路可走”……
虽然最终因身体不适,无法征服5033米高的车革里峰(Tserko Ri),我还是登上了自己的最高峰,眼前白皑皑的雪山,似乎也在为我静默喝彩。多么庆幸,在第一个关卡时选择了相信Prakash,不然如何能够如此接近心中的人间仙境,实现多年来的梦想?
素兰说,我的不信任,源自于我的放不下,这犹如当头棒喝。原来放弃了许多物质享受的我,在精神方面仍然有着许许多多的束缚。
因此,我对人对事不信任。
因此,我无法敞开心怀,与人交往。和所有人保持了一段距离,是保护自己的同时,也为自己画地为牢。
这次的旅程,因为选择了相信,我看见了美丽的风景,完成了一个梦想。
人生的旅程,如果选择相信,是不是也可以看到更多美丽的风景?
当然,知易行难,多年来的心灵束缚,怎么可能像放弃物质生活那样,轻易挣脱?但,重要的是,发现了问题的所在。相信会有那么一天,我也可以敞开心怀,踏出自设的牢狱。
每一次的旅行,总是能够有所启悟。也许正因为如此,脚步永远停不下来吧?
《信任》刊登于《琉璃坊》第49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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